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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明 | 8th Sep 2009 | 夜明の生活誌 | (91 Reads)

今日娛樂界依然百花齊放,星光熠熠,別說流星雨,連太空垃圾也沒有掉下來,所以別誤會我在掉念那位舞台巨星。然而,一顆平時照耀着我的明星,卻在今天黯然失色,從大家的天空上掉下來。

心情欠佳的話,請勿進入以下連結。

他是我很害怕的老師。 

他很煩,煩得願意花上一小時多跟你講授同一道理,又每天早會都給你講故事,向你灌輸總是被人遺忘的人生道理,做人處事方法。七年來孜孜不倦地重覆着同一個動作,把人生的金石良言,珠光寶石塞進你的口袋裡,即使成本、付出和結果總是成反比。

 

他是爛好人,每天見面第一句「早晨」後,就是勸人「做數」、「做數」和「做數」。當年我少不更事,對此二字嗤之以鼻,結果落得滑鐵盧的下場,半個理科生的成績比文科生的還要差,由學期坐頭等座位變成學期坐尾班車,在出面的戰場就更不在話下

他最愛指指點點,懲罰學生。學生犯有紀律問題、又或是學業成績不理想的話,都難逃此人的魔掌,統統被抓到全校最有名的輔導室裡再培訓、又或是帶到有蓋操場上感受夏日炎炎或寒風颯颯的天氣。為了做到這個份上,其他老師出去用膳,他就留在教員室裡享用着一般茶餐廳能提供的指定飯式。[母校附近是出了名的美食區],用膳時間不足二十分鐘,然後進行他的「國王的教室」。

他活了大半世,但做事總是「慢條斯理」,最大的本錢就是時間。說話速度好比温總理,抑揚頓挫好比胡主席。為了增加學生對祖國的歸屬感,每個月要行升旗禮;為了促進學生的環保意識,總是在學校舉行清潔比賽、植樹日,獎品是小學生都不喜歡的糖果,還有一塊爛布掛在班房裡。為了提高大家的藝術觸覺,每年都要學生參加壁報版設計比賽,獎品同上

中七課最後一天前,我是這樣想。

 

他上星期身體不適,在昏迷狀態下被送往醫院,今天母校正式宣佈,他在大前天時與世長辭。

母校校網原本七彩繽紛,一片生機,現在換上象徵著悲哀的黑色、灰色和白色,一片死寂。然而,從這層愁雲慘霧當中,卻隱約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
我好像聽到他的腳步聲。每逢開學、校慶等重要的日子,他總會徘徊在各層的走廊。只要一看到他,曾經是低年級的我們都會受到反射神經的操控,高聲唱起校歌來。沒有課要上的時候,他不會在教員室裡睡覺、休息。他很喜歡巡視課室裡上堂的情況,結果有好幾次被他撞破我睡覺或是偷做別科功課的時候。

我好像嗅到他的髮蠟味和汗水味。身為訓輔組的老師,他很重視學生的儀容整潔,經常把違規的學生送到洗手間裡,並提供私人珍藏的洗頭水以作淨髮之用。他更不諱言直說,如有必要,會幫學生免費剪髮,盡管他只懂得剪陸軍裝。有力的一雙手總是能抓着我,要我結好領帶,把衣服穿好。他甚麼事都親力親為,帶領學生唱國歌校歌,展示最正確的敬禮姿勢,甚至放下身段,穿上體育服,參加師生籃球比賽。笨拙的身手、走掉的籃球都讓觀眾啼笑皆非;但認真的表情、淋漓的汗水卻贏得大家的掌聲。

我好像嚐到他的苦心。盡管他的普通話是非常普通,並染上了濃烈的本地色彩,但他還是把普通話廣播的責任扛上身。五十餘歲的他不恥下問,遇到不懂得的地方就向中文科的老師請教;每次早會前都要花15分鐘準備妥當,為的就是用前人的睿智填滿我們乾涸的心靈。他經常展示自己獲獎的獎座獎盃,看似曬命,但其實是給予我們正面的鼓勵。否則就不會打算把它們捐出去吧?

我又好像再看到他的淚水。這個男人身份顯赫,先別說在校內擔當重要的職位,在校外、國內都是資深的教育工作者。常言道︰男兒有淚不輕彈。但上到最後的一課,他也禁不住為我們流下男兒淚。他望著這群第二屆的學生,每個女孩子都是掌上明珠,每個男孩子都是膝下麟兒,依依不捨之情猶如切膚之痛,再堅強的心也被溶化。嗯,是我想得太完美太文學了,也許他只是擔心我們的前途吧?嘛,我也禁不住淚如雨下,有時雨勢比怒火更容易呑噬衣袋的紙巾,那時候我大概明白是怎樣的一回事。

我其實很幸運,比任何同學都要幸運。因為當領袖生的關係,從低年級開始就要面對這位老師;到了高年級時更有幸獲他傾囊相授。兩個月前,更可以和他談兩句,說說近況,盡管他指出我不耐煩時的各種小動作相當顯眼。我高考失敗,沒臉目見他,即使日後回到母校都總是迴避他的身影。一知道獲得城大取錄為文學士,我也跑回去讓他開心。修讀副學士課程時我付出了不少,希望能獲取相應的回報,然後拿畢業證書給他看,讓他知道我沒有停下來,我有繼續向前走,我想拿到好成績,想搏得他的一笑。我還有兩個月就正式畢業了,為甚麼這願望要幻滅呢?現實再無情地刮了我一巴掌,要我知道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混帳道理。

我很想跟他說對不起。

 

我很想跟他說聲謝謝。

 

我發覺我很喜歡這個老師。

 

千言萬語湧上心頭,恐怕明年今日我也不能盡訴心中情,就此打住。

這顆星殞落了,但他化成碎片,跌到我們的心窩中。每當我們遇到難題,墮進黑暗深淵之時,他會為我們展示光明,指引前路,又用一點一滴的過去,温暖我們的身心。這點餘温會成為我們的燃料,推動大家再向前走。明天開始,部屋會暫定停止更新至本人畢業為止,謝謝大家兩年來的支持。我會再回來,即使那時候人面全非也好。

 

再見了,吳重振老師,一路好走。 “One for All, All for One”, I would bear it in my mind. May you Rest in Peace.

 

 

p.s. 1 剛打到最後一句,身後出現了一隻六腳昆蟲,一時心急請它吃了一記拖鞋。友人提點有人過身是不應該這樣做果然我的道行還未到家。

p.s.2 我還是想起「Clannad」的那些催淚BGM...

 

以上

小怜

7/9/2009


[1]

今天已是八日,不知閣下還能否看見這篇回應。

即使閣下現在充斥著喜與悲(可能只是悲?),然而我的最後一次回覆卻要撥一撥冷水。

>中七課最後一天前,我是這樣想。

我相信,閣下應該清楚知道老師實則的作為,在他生前死後也沒有改變;然而,閣下卻要在他病重/逝去後才改變態度/想法,這是否代表閣下平日不懂了解該老師的心意?還是即使知道,也覺得他「害怕」?還是閣下只懂在對您付出極多的他人(即使他是令你反感的)死後才懂得自己「想說聲謝謝」,「發覺很喜歡這老師」?

回P.S. 1,即使沒有人過身也不應這樣做,更何況地球上每秒也有某個角落的生命在消逝。

回P.S. 2,若是如此就直接去聽吧,必有另一番感受。

P.S. 1「只要能回來就好了。」

P.S. 2,恕在下於閣下百感交集時寫出如此的話。另外,在下對情況只是一知半解,若和現實有出入或誤解了閣下的話,在下就預先致歉了。

stardust
[引用] | 作者 stardust | 8th Sep 2009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
前文說過我有幾篇文章要完成,所以還會回來幾次。之後要看GPA做人了... 不過大家的網誌我有空還是會去光顧=)

我想找個好一點的TAG,但似乎找不到比較貼切的...

不,其實你說得一點都沒錯。我不否認自己把這段感情昇華成很純高的樣子,也許是讓自己好過一點。本人在用字上也很有問題,但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。我只是他的學生,現在想做甚麼補救的事也只有這些,連瞻養遺容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。

大概有點像一個自己很痛恨的人過身了,自己可能會覺得自己沒有那麼恨他一樣,又或是恨不下去。我對這位老師的感情,亦同出一轍,雖然我不至於恨/討厭他,但當時對他的行為有時也很大惑不解,因而產生一些誤會。然而,聽到他過身時,有一段時間空白了下來,反思一下才明白他的用心[所以我平時就沒有好好的了解他,這點你說得對]。也許因為這些原因,才會覺得自己沒有那麼討厭他之類的負面感情。自己成績見好、有着落時我也去了報喜,但總覺得還不夠的樣子,想更進一步去感謝他,卻發現沒有這個機會,時間沒有停下來等自己。

也許上面的寫作手法有點強烈的對比,但我是刻意這樣寫的。那些字也不是真的罵,畢竟人走了還寫這種話,我就連作為人的少少價值也沒有了。反而,我想指出有時其他老師[不特指本校,而是道聽途說回來的故事]不會做的事,他卻看為理應如此的事、重要的事而親力親為完成它。老實說,跟他相處多年,我討厭他的話,早在中五走了。另很多事情心裡明白得很,但也不一定會特意去欣賞它。要不後悔莫及時才懂得回頭,要不一輩子都是這個心態。

那三句短句,頭兩句是真的。本人很討厭對熟人說「對不起」[sorry較容易說出口,但感覺說了等於未說],所以我沒有跟他說過對不起,反而想用其他事來掩飾自己沒有努力過的事實,這真是自欺欺人。「謝謝」此詞有說過,只是自己嫌不夠多,既然言語不可能傳遞過去,也証明不了甚麼,那只好身體力行。第三句現在看來我也覺得有點虛偽了,但此文是得知他過身後的兩三天內寫,所以請當成是本回覆的第二段的同樣理由。

寫這篇文也不是純粹的悼念他,多多少少也希望若果有人跟我一樣,而他/她又有機會的話,會否也想一想該怎麼做了?

回p.s.1: 別的東西我會吹走它,但那種名為蟑螂的物體若不除去,只怕對我家人健康有壞影響[無論精神/生理上]。不過,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。

很感謝你為了我這篇文章寫了這幅回應=) 也許我等的就是你這盤冷水^^

如果可以的說,下次不妨用「你」代替「閣下」=) 看到「閣下」這個字感覺總有點怪怪的...假若這是你的習慣,那就當見不到這段話^^。

[引用版主回覆] | 作者 夜明 | 13th Sep 2009

[2]

嗯....怎說好呢...
本來是想要說些安慰的﹐但只要一打那堆字出來﹐就連自己都覺得不怎麼有用。說是完成使命﹐回到天父的懷裡…打著打著﹐連自己都覺得有點那個…

抱歉﹐看了標題還是硬要點進來。
不要太過自責之前的事了﹐他早就原諒你了。

KM
[引用] | 作者 KM | 13th Sep 2009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
先說謝謝了=) 其實我看得比較化,對這種事情的經歷也少之有少[幸運還是不幸?],所以也用不著安慰我。但很感謝你,你自己也不輕鬆吧TAT?

我相信他會原諒我,他本來就不太記仇^^ 只是自己一想到這件事,心裡似終難以釋懷。但與其埋首於自責當中,我索性讓他變成自己努力的理由。別的不說,我總是為了很傻的理由加油甚麼的、思考甚麼的=)

[引用版主回覆] | 作者 夜明 | 13th Sep 2009

[3] Re: 夜明

>前文說過我有幾篇文章要完成,所以還會回來幾次。
觸動我的傷心處了......你還可以完成未完的,我就只有抱著未完的負任(梁啟超語)......我對不起不能寫到尾的戰場女武神和element hunter!(好吧,半年後還會重拾的......)

回正題,我也沒甚麼可說了,例如:「請從現在起更珍惜身邊的一切。」之類的話又覺太虛偽(汗)......不過不同的用字方式確實可令自己更好過就是了,若能以文字代替一部份壓抑著的感情的話,那就盡情寫吧。

至於「對不起」,「謝謝」和不能傳遞的心意......其實我會提議看看Tales of the abyss的,此作內容非常適合你現在的心情就是了。(說雖如此,還是不要浪費你寶貴的學習的時間了...)

我只是認為「閣下」比「你」禮貌一點,但其實這過分的謹慎可能才是不禮貌,嗯,我會轉用的了。

[引用版主回覆]的新功能還真好用(題外話)

stardust
[引用] | 作者 stardust | 13th Sep 2009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
很抱歉,這麼遲才回覆。

嘛...那可能只是我無謂的堅持,不用那麼介意-w- 上了高中肯定比現在還要忙和辛苦,只好趁暑期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吧~

要寫的都寫完,現在就要以行動實踐了=)

ales of the abyss~ 終於有人向我推介這部作品-w- 我全部都有下載,但缺乏動力去看...

那我期待一下那天能在貴博裡用上這個功能wwww [我覺得這是SinaBlog 的一大發明!!!]

[引用版主回覆] | 作者 夜明 | 21st Sep 2009